
阿柔的名字是這樣發音的,三聲「ㄚˇ」,在低沈的仄聲調之後是上揚的「柔」,所以叫起來有一種老朋友的口氣,不是小心翼翼地,像是呼喚容易傷感的言情小說女主人公那樣,輕輕溫婉的一聲「ㄚ」柔。
在見到阿柔(注意,是ㄚˇ)以前,我先聽到周遭朋友們這麼叫她,心裡就想,這樣的發音真有趣!名字中有個柔字,但叫起「阿柔」來卻有種不必拘束的大方。見到本人後,終於明白這樣叫她果然最對味,阿柔給人一種樸實的親切感,笑起來的時候臉頰飽滿紅潤,如冬日暖陽,就連幾面之緣的我,都覺得距離不遠。
也剛好是在冬天的陽光燦爛午後,阿柔向我說起她的故事。
阿柔是一位甜點師,她做的可麗露尤其好吃,做甜點也讓她快樂,專注手藝,讓她暫時把煩惱拋到遠方。不過甜甜的工作,終究解決不了她內心的苦。
她有兩個妹妹,身為家中長女,還保有很久很久以前住在頭城大溪老家的記憶。她記得小時候,父親與家裏鬧不合,遂攜家帶眷搬遷到宜蘭市,在南館市場賣魚。賣魚家的女兒其實很佩服白手起家的爸爸,但也很害怕動怒時會打人的爸爸,長大後更不知道如何面對嚴厲冷漠的爸爸。
父親的存在,如坐鎮家中的冷酷冰山,發脾氣時又像是火山爆發。要在冷熱交加的極端氣候下生存,只能採取壓抑自己的生存策略;若壓不住,就加倍奉還的把憤怒悲傷不安丟出去,看能不能用情緒炸掉這個世界。
直到了2022年3月,當時她在深溝村的「穗穗念」工作,歲月靜好的日子掀開,是充滿酸楚的心。一來是想到家人、尤其是父親就令她備感壓力;二來是交往中的男友,其實不只跟她一個人交往,滿腹的委屈拽著她在夜裡輾轉反側,難以入眠。
後來,工作認識的巧純帶她來到丹夏奇蹟,讓她決定放手一搏學習,這一次一定要翻轉苦悶的人生。
許多現在的既定模式,其實都是過去養成的。阿柔想起國中時她很不喜歡自己,那是最黑暗的時刻,又胖又醜又沒自信,表面上默默地,但心裡有許多不滿的抱怨。儘管女大十八變,她早已不是當年的醜小鴨,心態卻還跟不上蛻變的外貌,仍是自卑孤單,自覺乏味單調。
踏上學習之路後,如今阿柔已經可以很興奮的説:「認識自己的過程很好玩!」原來真實表達自己是可以的,原來有一群朋友一起玩是可能的;她也學會不斷自問自己「基於什麼去做?」唯有看回每個當下的自己,才不會又迷失與錯失。
阿柔是自己生命中的關鍵齒輪。當她變得自信與篤定,自然而然就會生出溫柔堅定的力量,連帶轉變原本不健康的戀情,讓男友願意負起責任,與她一同重建親密關係。與父親的無數次冒險更是不用說,無論是鼓起勇氣向父親聊天,或哭著練習表達自己的感受,面對父親彷彿拿著鑿子要敲開冰山一樣,考驗耐心與意志,但她還是勇敢的拿起鑿子,每次一點點、一點點的突破堅不可摧的心防。
「其實到現在,我都還在療癒跟父親的關係。有時候難免覺得我花了好大的力氣,卻只能換到他正眼看我幾秒鐘,滿挫敗受傷的。但我也漸漸能接納他、理解他,這就是他現在能給出的愛。」冰山尚未消融,但阿柔明白唯有從自己開始,關係才有機會變不同。
故事說到一半,阿柔偶爾會突然中斷,然後慌張傻笑著說不好意思我要想一下怎麼說比較好,彼時簡直可以看到她在努力搜尋腦袋的詞彙庫,翻找著貼切的言語。不過,這也是她有趣的地方。
阿柔常說,她還不夠有自信、不善於說話,甚至很羨慕溝通表達能力很好的人,聽到複雜或新鮮的詞彙,她還會眼睛一亮的稱讚,「哇你說的這個詞好特別!」每回聽到她這樣說,我總不禁莞爾,因為我覺得最厲害的人往往不需要說太多,只要真誠溫柔的存在著,就勝過千言萬語。
#活出自己的關鍵字是篤定
#一個自信自在豐盛的女人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