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暴躁不安到觀自在的一哩路

從對內在陌生到真實做自己,這一哩路好長好長,巧純還不確定是否走得夠遠。

「我們約在我家聊好嗎?想跟你分享我的家,這是支持我的動力!」某天巧純傳訊息來更改採訪地點,因此在風和日麗的午後,我走進一個寧靜的社區,踏進門口種滿植栽的透天厝,在偌大的餐桌坐定,準備聆聽她的故事。

巧純是是一名家庭主婦,是兩個孩子的媽,也是丹夏奇蹟的管家,又兼課作瑜伽老師。作為六年級生,巧純和那個世代的大多數人一樣,乖乖讀書考大學,保險學系畢業後做了一年的行政助理,接著進入婚姻,過著穩定的家庭生活。

一切都很好,一切卻又令人煩躁。故事從小孩開始說起。

談到小孩,巧純第一時間紅了眼眶。她哭笑著解釋,「以前談到小孩想哭,是因為覺得很無助。不過現在是因為想到過去六年的學習歷程,從依賴、茫然,到勇敢面對自己的生命課題,好不容易重新愛回孩子、和老公真誠地相知相惜,更創造嚮往已久的家,覺得很感動⋯⋯」總帶著親切笑容、語速緩慢的巧純,難以想像這樣的她,曾經內在充滿暴躁不安,甚至曾與女兒的關係差到形如寇讎。

對多年前的巧純來說,小孩幾乎等同「煩躁」的代名詞。她慢慢回憶那段日子,「面對孩子的情緒我常常很不知所措,只知道叫她們『冷靜!安靜!』再不行就關在房間裡⋯⋯直到有一次學校老師說我大女兒不太願意說話,我才意識到有問題。而且好像不是孩子的問題,是我的⋯⋯」

儘管好像看到問題根源,卻仍不知該從何下手。巧純做了許多嘗試,想辦法找些事忙、轉移焦點,像是跟著先生去慈濟當志工、去學校當志工媽媽、參加讀書會、運動等,「做一些開心的事,不要一直管小孩的話,好像會好一點。」

而關鍵性的轉變,是舉家從新莊搬到宜蘭,女兒們就讀宜蘭人文小學後。當時巧純參加一個由人文家長發起的讀書會,巧純在團體討論中獲得許多不曾聽過的分享與回饋,這才發現自己對女兒有愧疚,「原來是我把對自己的不滿,轉嫁到孩子身上了。」因此,她決心要打斷錯誤的互動模式,徹底終結糟糕的親子關係。

而首先且唯一要做的,就是從自己開始覺察。巧純說這段自我探索旅程就像剝洋蔥,一層一層地從外在事件回歸探究內在世界,看見心中積累的負面情緒源自原生家庭的相處模式,因習慣壓抑且不善於表達溝通,遂塑造出報喜不報憂、懂事聽話、怕犯錯、怕衝突的性格。

為了瓦解長年堆積的負面與黑暗,巧純至少花了六年的時間練習。從完全不敢說真話、怕犯錯,到願意面對挑戰擔起責任、以身作則教導孩子,她一步步跨越內在設限、突破信任議題。某次她甚至與先生真心話大冒險,將長時間累積的憤怒與委屈徹底吐露出來,沒想到竟感受到很大一部分的黑暗剝落、壓力消失,連身體都輕了許多。

漸漸的,巧純屏棄過往扮黑臉、控制式、教條式的教育,她知道孩子就像一面反映父母狀態的鏡子,所以只要學會理解並接納孩子的性格,而父母好好真實做自己,常處於開心滿足的狀態,這樣就好了。奇蹟的是,母女關係真的改善了,曾經對媽媽好生氣、只想保持距離的女兒,現在會願意主動分享學校的事,還討論喜歡的偶像、分享保養品。

越過親子障礙賽後,巧純下一階段目標是自我實現。她說自己從小到大既不是最頂尖、也不是吊車尾,做什麼事都是中間,自認沒有專長,也不曾想過要幹大事,好像做什麼都好。直到接觸身心靈學習與瑜伽後,她看見自己對生命有一份堅持與熱情。

最初接觸瑜伽,是為了培養運動習慣。巧純很喜歡瑜珈課特有的寧靜氛圍,帶有點儀式感,透過瑜伽練習與身體待在一起,與自己待在一起,身心安定。而頗有天份的巧純,練著練著有成就感,沒多久就獲得瑜珈師資培訓認證,念佛大研究所的論文也是寫瑜珈。

而丹夏奇蹟平台有許多身心靈學習資源,巧純也樂於以學姊的角度分享學習經歷,盼能拉一把尚在迷霧中的人,讓更多人找到心境自在。此外,她也在丹夏管家工作中找到踏實感。偌大的丹夏空間,灑掃庭除,要內外整潔,巧純卻說她總能在打理過程中體驗到平安與寧靜,日日重複擦亮地板,確保一塵不染,再點上蠟燭薰香。若丹夏空間有靈魂,一定很感謝她。

從對內在陌生到真實做自己,這一哩路好長好長,巧純還不確定是否走得夠遠。但能在打掃中觀自在,即是在日常中見佛性,對我來說,她已如得道僧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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