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採訪日的下午,和立維約在台中審計新村附近的咖啡廳。下午茶的時段,他卻剛起床,點了飲料和蛋糕當早餐。幾年未見,他仍瘦削高佻,深邃的眼窩點綴冥頑不靈的黑眼圈,依舊是爽朗的笑容與明快的語速,時不時點亮他深色的臉。
「其實到現在,我對愛還是很疑惑的狀態。」回顧這幾年的學習歷程,沒想到立維如此破題。而學習的開端,始於2019年,當時他在實驗教育團體的自學團任教,看到同事雅嵐有很大的轉變,心生好奇便來到丹夏奇蹟,「原本我不打算參加這裡的活動,直到某天接到奇蹟夥伴的電話,忘記究竟說什麼了,只知道自己哭了,好像心裡的某一塊被觸動。」眼淚指引立維跟著心走,就這樣投入一場自我探索的冒險旅程。
身心靈學習,也像是對自我的破壞與重建。立維談起過去的生存之道,自嘲從小就是討好人的奴性,「我記得小時候爸爸曾稱讚我,説我是一個會說話的小孩——見人說人話,見鬼說鬼話。我當時好驕傲喔!以為這就是我的價值。我知道別人要什麼,所以我可以把自己泯滅一點,去迎合他人。」他苦笑著說。
懂得察言觀色,懂得拿捏語氣,立維在男性中顯得特別溫柔體貼,這或許是為什麼自從他高二初戀之後,至今交往過近十任女友,不乏談感情的經驗。然而,擅長活成別人想要的樣子,也是罩門。
「我在關係裡常常是很自卑、沒有自己的。」立維回憶,2021年疫情三級警戒期間,全台神經緊繃,他也把日子忙得很恍惚。「生活就像滑短影音一樣,事情一件又一件做完,我還是不知道怎麼自處。」當時,煩心工作之餘,追求室友Y的苦戀讓日子更加煎熬,最後他決定離開台北生活圈,回到宜蘭鍛鍊身心。
後來,終於和Y正式交往,沒想到兩人時常陷入歇斯底里的爭吵,極度的嫌棄拉扯著極度的無價值感,戀愛演變成一捆令人筋疲力盡的死結,愈想鬆脫、愈是苦痛,只好一刀兩斷。「分手後我才漸漸明白,其實Y是用很不舒服和充滿挫折感的方式,逼得我必須成長和前進。」感謝著挫敗的感情經驗,現在的立維一邊經歷目前最長的一段空窗期,一邊梳理親密關係的功課。
「換作是我,如果跟當時軟爛的自己在一起,我可能也會很受不了。」他這麼說,「但是與Y的那段教會我,一段關係不該是誰服侍誰、誰命令誰,當一個好好先生是行不通的,活得真實更重要。」沒有苦難,沒有冠冕。與Y的關係不只打破立維舊有的關係模式,也讓他有機會在陌生的台中展開新生活。
立維就讀師大化學系,大三時,時常關在實驗室做實驗,在設備引擎噪音與高毒性藥劑環伺下,他認賠不適合走這條路,遂在本科外到處修課,探索其他選擇。「後來我修了一堆體育系的課,運動解剖學、運動科學這類跟身體有關的領域,令我很著迷!」然而,畢業後他還是依照家人期望乖乖的實習、考教師證、當老師,以為人生就會這樣過下去。
「直到在奇蹟學習,要為自己設定短期目標。我想說我會化學,又對身體療癒感興趣,就去查看看這兩者的交集是什麼,發現答案就是『芳療』!」很快的,立維在奇蹟夥伴的支持下順利考到芳療證照,也積極自學精油調香和按摩,身體療癒的副業逐漸變主線,全新事業順由此展開。
不過,從領固定薪水的老師轉行做獨立的身體療癒師,並不簡單。搬到台中,等於離開既有生活圈與人脈,立維有將近一年零收入,幾近身無分文。「那時候連去便利商店買個茶葉蛋都覺得很卑微!」這份渺小感,讓他蝸居在封閉的內心世界,悟出自己在關係中總是被動的模式,於是他決定打電話給母親,主動將過去的誤解與衝突一一說開、互相傾聽與理解,也找回勇氣與力量,重整腳步、重返正軌。
現在,立維有自己的身體療癒工作室品牌-Kiwis,做芳療、精油按摩,也做調香。「我想建構一種結合按摩、物理治療、能量療癒的服務,幫助人們探索身體的訊息,透過身體療癒更認識自己。」把關注他人的精力,放回來自我覺察上,如今立維已能自由調度那一顆敏銳而纖細的心,不只照顧自己,也療癒他人。
他也承認,在學習過程中曾自覺高人一等,接觸各種法門大多是為了證明自己很懂,直到被現實打了一巴掌之後才發現,所有的練習都是回到自己的身上,所謂的靈性就是觀照生活中的一切訊息,要聆聽內在,也要覺察身體。
「能活著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。奇蹟的學習讓我知道,就算痛苦發生,還是能有清晰的空間包容那份痛苦,擁抱完整性。」他接著比喻,「如果說人生就像一百公尺賽跑,以前我總是執著獲得第一名。現在,我學會邊跑邊欣賞周遭的風景,投入過程、敞開體驗,因為跑步本身就是一件令人快樂的事,不是嗎?」
#一個溫柔自在有智慧的男人
#活出自己的關鍵字是奉獻



